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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艺六绝 马勺脸谱

本刊专稿   郗桢琪

      马勺,是人们在一整块木头上雕琢出与柄形相连的凹面半圆形。马勺是当地家家户户必备的生活用具,采用优质的桃木、桐木、柳木等树木为原料。民间有桃、柳辟邪之说,故马勺脸谱有崇拜、辟邪的意义,将马勺脸谱悬挂在正屋门上方也正是宝鸡当地人的习俗。

早期的马勺脸谱原身为民间流传的辟邪吞口蚩尤马勺,以神话传说中的“吞口”为主要题材,绘制不同的纹样来表达不同的吉祥寓意。对于“吞口”当地有着这样一段传说:玉皇大帝的第八个儿子长相极丑,便命天河的河神把他扔进天河里。他一直浮在水上过了七七四十九天醒来了,醒来后一口将天河水吞下,水位下降后他上岸,在岸边以沙为食,一会儿便长大了,长大后的他膀大腰圆、力大无比、法力无穷。河神就赶快去报告玉帝,玉帝将其召回,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怪物,于是将其带到玉帝面前,玉帝看他青面、獠牙、齿须,怒目圆睁。血盆大口特别难看,但又法力无穷,便封他为吉神之首,命他带着福、禄、寿、喜诸神到凡间去为民造福,因为他嘴巴大便命名为“吞口”。

经过不断的演化,马勺脸谱不断的创新出神农氏、轩辕氏、仓颉等神化传说中的人物。在额、鼻、腮部分装饰不同的纹样来代表不同的吉祥寓意,财神额前有铜钱,寿星额前是寿桃等等,个个都生动形象、栩栩如生。家家户户悬挂马勺脸谱成为当地的传统风俗习惯,宝鸡社火马勺脸谱为确保家人平安吉祥多以神话人物为蓝本绘制脸谱图案,用于驱魔辟邪、祈福纳祥。

目前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大多以马勺形状彩绘脸谱为主,与马勺形状浮雕脸谱最大的不同在于马勺形状浮雕脸谱是将图案雕刻在马勺上,并无着色。马勺形状彩绘脸谱用色丰富,不同的色彩具有不同的寓意。陕西马勺脸谱的用色具有象征指代性特点,早期颜色只有青、赤、黄、白、黑,暗合中国古代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意。民间艺人有着独特的用色理念:红为忠勇白为奸,黑为刚直灰为敢,黄色猛烈草莽蓝,绿为侠义粉老年,金银二色色泽显,专画神妖鬼判官。马勺形状彩绘脸谱因用色讲究,易于制作,应用范围较广。

除颜色符号的象征意义之外,装饰纹样也暗含着吉祥的寓意。在传统的马勺脸谱中,大多使用仿生的纹样,如日月纹、火焰纹、旋涡纹等,不同的纹饰代表着不同的意义。例如,火焰纹为火神,旋涡纹为水神。不同的纹样代表着不同寓意与符号。随着马勺脸谱的发展,民间艺人们创造出了更多的纹样,如音意的蝙蝠纹取自蝙蝠的谐音“福”、形意的桃纹以“寿桃”形象入画。民间艺人们利用点、线、面勾勒纷繁复杂的纹饰,再配以绚烂的色彩,融合成一张张美轮美奂的马勺脸谱。

除此以外,马勺脸谱的图案往往是以中线为中心配置同色、同形或近似纹样。近年来,马勺脸谱有所突破,在原有的基础上不断尝试,宝鸡扶风县马勺脸谱传承人马亚峰的作品《花木兰》,大胆将花木兰形象融入到马勺脸谱当中,给予强烈的视觉冲击。男性的刚强与女性的柔美完美结合,相较于传统马勺脸谱更具震撼人心的效果。

马勺脸谱是以陕西地区为代表。据《一统志》记载:“宝鸡县南七里,有姜氏城,南有姜水,炎帝长于姜水即此”,这句话表明炎帝是发祥于渭水中游、姜水流域。宝鸡是华夏始祖炎帝故里、周秦文明的发祥地。宝鸡扶风县马勺脸谱传承人马亚峰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不断推陈出新。将马勺与地域文化巧妙结合,由马亚峰设计制作的作品《人文初祖·炎帝》在2020中国“汉博杯”工艺美术创意设计大赛中荣获金奖。在大赛中该作品备受众人瞩目,该作品高1.50米,宽1.49米,是由30件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马勺组成。谈及创作理念,马亚峰认为大马勺上为炎帝脸谱,绘制成金色,象征神圣之意,中间为火焰,头顶画牛头,描鹰眉。炎帝种五谷杂粮,亲尝百草,发明刀割火种,被人们称为华夏农业之神,炎帝为人类走向文明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宝鸡扶风县马勺脸谱传承人马亚峰从小在父亲的熏陶下,爱上了民间艺术;到如今,已从事马勺脸谱制作与传承20余年。马亚峰简单的向我们介绍了马勺脸谱的制作过程。首先要对材料进行处理,选用上好的柳木、桃木或者桐木;柳木和桃木因密度高、使用年限长的优良特点深受民间手工艺人的青睐,但因产量低也可用桐木替代。根据马勺的长度来截取原木,木桩树皮用篾刀削掉,延木桩横截面的中心线劈成两半,确定木桩的尺寸将一半木桩的切面朝上固定,用刨子将表面刨平,用圆规在平面上根据木桩大小画两个同心圆,同心圆的大圆与木桩平面的三条边相切,留出足够的手柄长度,进行锯切、修整之后,马勺的基本形状就显露出来了。木马勺要用角磨机将大形打磨一次,磨毛上腻,所有工序结束之后便可以在马勺上进行创作。

制作马勺脸谱的民间艺人根据想要绘制的图案在马勺上用铅笔绘制出来,绘制结束会对脸谱的图案进行着色。为保证颜色的纯度,通常会着色两次。然而最重要的绘制步骤就是勾线,通常在着色之后进行。勾线对手工艺人的绘画功底要求极高,讲究一气呵成,线条均匀流畅,绘制结束的马勺脸谱放置阴凉处风干。现如今,马勺脸谱已走进万千人家,代表着吉祥的寓意。人们将其悬挂厅堂居室用以扶正祛邪、镇妖降怪,表达美好的祝愿,成为历代农家必备。

马亚峰对马勺脸谱有着独特的看法,他认为马勺只是社火脸谱的一个绘制的载体而已。在制作不同形状,不问纹式的创作中,应该参考传统工艺上的纹式变化,从而为传统工艺和现代工艺发展找到创新点。

在整个社火的表演程序中,化妆是神圣而关键的一步,而脸谱更是社火的标志和内容的陈述,留存至今的已属罕见之物。社火脸谱是从古代假面、涂面发展而来的,因此堪称中国最古老的脸谱。陕西系周朝的发源地,有些社火脸谱还残存着周文化大傩涂脸的遗痕。从殷商青铜器上的饕餮、夔龙、夔凤等图案看,社火脸谱也不乏带有商代遗风。经历了世世代代的社火脸谱日臻完美,从绘画、设色、章法、布局都有一定的格式,自成体系,形成鲜明的艺术特色。民间艺人大胆构思,想象奇特,利用色彩、图案、线条等穿插变化,产生了奇丽的艺术效果,绘制出一面面五彩缤纷、古朴典雅的社火脸谱。其造型粗犷,纹样稚拙,色彩浓烈,既简练单纯,又复杂细腻,既对比强烈,又和谐统一,给人一种更原始、更清新、更自由之感。

马勺脸谱随着时代与大众的需求,本着“万变不离其宗”的理念,在继承的基础上不断创新,使得马勺的题材越来越丰富、多样。马亚峰将生活用具与马勺结合,以农村做饭的锅盖为原型创作了《风调雨顺》锅盖社火脸谱,呈圆形,直径为65厘米,木坯为纯手工木制材料,后手工彩绘而成。锅盖社火脸谱《风调雨顺》下端绘制为夸张的鸡嘴造形,加粉色使色彩更加柔和,也有柔中带刚神武之意。上端绘制为水浪纹式和风浪纹交替而成,下端左右鸡嘴每个胡须里绘有大小不同的白色圆点,表现出风调雨顺的形态。该作品以深蓝色绘制寓意高贵、深沉、万物平安,也有期盼五谷丰登,国泰民安之意,同时也表达出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以马亚峰为代表的的民间手工艺人在创新中不断发展,成为文艺产业浓墨重彩的一笔。

马勺脸谱的传承与发扬离不开华夏文明几千年的文化底蕴,离不开劳动人民的艰苦奋斗。民间艺人以当地传统的民风民俗为基础,创造出广为流传的马勺脸谱形象,形成了独特的创作风格,是西北文化中不可缺少的一笔。

现如今,更多设计者将民族文化与现代艺术相结合,创新出新的表现形式。譬如,马勺脸谱与西安大明宫遗址公园的隔断设计相融合,纹样与色彩的结合给予强烈的视觉冲击,完美地将两者融合,不仅宣扬了马勺脸谱的文化内涵,也使公园形成一道亮丽风景线,增加了趣味与文化底蕴。马勺脸谱元素的应用设计数不胜数,延伸出的产品也形态不一,只有将继承与学习民俗文化和现代设计相结合,才能够推陈出新,革故鼎新,创造出全新的文化样式。


责任编辑:金敏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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