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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的小片荒地

  本刊专稿席腾华

  记忆里的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正是实行“四大自由”之际,政府提倡开小片荒地。

  那时候,我还小,听身边的老年人说:“是刘少奇主席,倡导的这个指示。”

  那时,刚刚解散了公共食堂,我们一家回到了原来的家——西洼。小庄子上没有多少户人家,也就六七十口人,还都是些从旧社会走过来的贫下中农。可以说我们这十多户人家里都没有多少隔夜的粮食,刚好正是实行“四大自由“之际,瘦得皮包骨头的老农民实诚,看好了这个机遇,都在寻找自己心中的小片荒地。他们都是利用下雨天和平时吃了饭,找一点上工的多余时间,再一个就是在有月亮的晚上,加班加点去完成他们心中的梦想。

  一个星期天的中午,邻居老侯吃了饭就去开自己的小片荒地,我跟在他的后边,目的是看他如何开小片荒地。他来到地里,首先是往手心里吐了一口唾沫,两手一搓,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二齿镢,二齿镢的二齿深深扎进了土里,他两手往起一抬,再一拽,挖起来的土块就翻了过来,他再举起二齿镢一砸,土块碎了,他弯下腰捡起挖出来的杂草,扔到一边。俗话说:“庄稼活不用学,人家咋着你咋着。”这一看我也就学会了开小片荒地。

  多病的父亲已经辞退了副乡长的职务,在家歇着。虽说是正在实行“四大自由”,可是,父亲没敢带头开小片荒。幼小的我,思想单纯,想的是如何能填饱肚子,利用星期天,选择了三块地夹着的一块末被开垦的荒地,里边的蒿草长的有腰深。我想这荒地肯定是块长庄稼的好地。

  三块地中间夹着一块荒地,它为什么没被开垦呢?为什么左邻右舍不去开垦呢?我也是带着疑问走进荒地里的。这里的蒿草长的挺繁茂,就是石头太多了,怪不得没人来这里开垦它。

  我趟着蒿草在荒地里走了一个来回,地的中间还有一小片石头,我没有想那么多,先把地里的石头捡了一下,就开始挖了起来。由于地里埋藏的石头太多了,我也没有啥经验,胡乱地挖着,不大一会我浑身冒汗,锋利的二齿镢也秃了。

  春天阳光温暖,微风和畅,我就利用这春天的大好时光,也是为了我的温饱问题,下定决心,开出自己的小片荒地。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也不知道用了几个星期天,就开出了有我家的院子那么大一块小片荒地。可是,荒地里到处扔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石头怎么办?

  又是一个星期天,看到我干哥在他的小片荒地边上垒石塄,我一路小跑,去向他学习垒石塄,在干哥的言传身教下我学会了垒石塄。如今这块地足有一亩七八,可它成了集体所有。那条长一百二十多米的大石塄,坏了修,修了坏,坏了再重修,近六十年的风风雨雨依然屹立在这块地的边上。

  一块不大的小片荒地开出来了,也就二分地吧。

  二分荒地在春天的阳光下,小草泛绿,鸟儿歌唱。地里种什么呢?我问了父亲,他说:“栽红薯吧!”

  荒地里草籽多,栽上的红薯苗刚返过苗来,地里的狗尾草,抓地龙,还有我说不上名的蒿草就又破土出来了,有的还长出了长叶,冒出了绿芽。我的父母亲对我开的小片荒地好像不感兴趣,也可能是想让我将来能做个他们心中的合格农民给我的学习锻炼机会吧。然而,我对我自己亲手开出的小片荒地特别的上心,只要是星期天我就到地里去,一是锄草,二是扩大小片荒地的面积。

  那年风调雨顺,我看着荒地里的红薯苗一天天的长大,又一天天的长出了很长的秧子,它有了一天天的出息样。

  地边上的两行玉米拔节咔咔响,葵花盘子冒出的黄盘每日里追赶着太阳光,西红柿挂起一只只红灯笼,胡萝卜高举着绿樱樱,豆角开花飘香,甜瓜结满了瓜秧。

  那年我家的蔬菜天天吃,天天有,娘还把吃不完的菜送给邻居们吃。我越发看中了这块小片荒地,时不时的往地里跑,荒地在一天天的增多,我在荒地里渴了吃两颗西红柿,饿了吃一个大甜瓜。

  尝到了小片荒地的甜头,我越发有了劲头。小片荒地到了秋天已经有半亩地大了,我对母亲说:“娘,我想把新开的荒地种上小麦?”

  娘回答说:“行,你种吧!”

  我的力气没白出。荒地里的麦苗茁壮成长,绿油油的足有三分地。冬天,雪花飘飘,麦盖厚被兆丰年,别提我心里多高兴了。

  第二年的秋天,小片荒地足有一亩多。

  我把这一年的收成,总算了一下:小麦打了足有一百多斤,三百多斤玉米,三百多斤红薯,小豆、绿豆各有一升多,各类蔬菜应有尽有。这些都是我辛勤劳动的结果。

  随着岁月的流逝,三年时间,我的那块小片荒地也增加到一亩八分地。就是这一亩八分地,接下来的三年自然灾害,小片荒地改善了我们全家的生活,尽管我家人口多,但日子过的还算殷实。到了一九六六年文化大革命开始,我响应党的号召,小片荒地,无私归公,我家的小片荒地也就为此画上了句号。

  责任编辑:王勤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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