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要闻

九岁那年,我心中有了故乡

本刊专稿 李中美

 

年少的时候,我的心一头拴着矿山

一头拴着我的故乡,矿山上有我采煤的父亲

故乡有我日思夜想的娘,于是我拼命地走啊

从朝霞走到日落,从父亲的爱里走到了娘的怀抱

我想我是同龄人里最早成为“驴友”的人,那时候还没出现“驴友”一词,可那时的我已经行走在路上。我总是从大山走向故乡,那年我只有九岁。

我的童年是跟着父亲在同家梁矿度过的。当年母亲在农村里带着我们姐弟三人,父亲每次回来,总是觉得稍微大一点的我在农村里肯定会被荒废了学业。再说,母亲实在也照料不了三个孩子了。她又要管孩子,又要到农田里干活。于是,父亲就把我带到了矿上。从离开母亲的那一刻起,我开始懂得了思念。后来,我从书里明白了,我思念的那个地方叫故乡。

父亲把我领到矿上时,已经在山上租了一间不大的房子。那房子一进门右手边就是一盘炕,地是一窄绺,往前迈两步,就是水泥和石头砌的灶台,灶台一面连着炕,一面就是房屋的后墙了。屋子小得可怜,我特别想老家那堂屋三间、宽敞舒适的家。但是,我从来不敢和父亲说。我一直都认为,没有娘亲的家就不是家,父亲是严厉的,这话一直都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打转,从来都没有向父亲说起过。

从那时起,我便在矿上的大地小学上课,在半山腰的小屋里睡觉。在那个陌生的环境里,我知道同学们把我们这样的临时居住人叫做“临时户”。当时还有一句顺口溜:“临时户胶皮肚,十八碗十八碗喝糊糊”。这句话在我脑子里印象很深,以至于影响了我日后的生活。我一听到有同学说这句话,总感觉肚子叽里呱啦乱叫,饿不饿都要发生这样的条件反射,同时我也看到了那个说顺口溜同学的肚子,坚实而有力,有韧性有弹性有张力有油水。

自卑感能促使一个人默默无闻地去努力。回想起童年的自己,就是在那种沉默中很茫然地、也很倔强地走过来了。在那沉默倔强的心里,我很少欢笑过。直到母亲带着弟弟妹妹来到矿上小住,我一下子觉得,母亲不但把我日思夜想的弟弟妹妹带来了,还带来了故乡,我一时笑逐颜开了。

是啊,故乡的浓情就在亲情中,在我的笑靥里。

那时,弟弟尚小,他很淘气。在乡村的平地上撒欢儿惯了,来到矿山还以为在家乡那阔野平川呢,一时高兴,竟然忘记了山坡上居住的异常。弟弟向后退着走,从一个小山坡上一股脑儿滚到了山下。母亲着实让吓坏了,抱起来时,弟弟满脸都是血,母亲大哭着,等给弟弟洗过之后,才发现并无大碍,一家子才不再惊慌失措。

好长一段时间,我埋怨矿山的居住环境不好,我觉得故乡才是最好、最安全的地方。

母亲在我身边,每一顿饭都有家乡的味道。妹妹在我身边,说起家乡的那些玩伴,说起在河里刨冰,说起在喂牛房吃“甜棒”(玉米秆)……所有那些人和事都带着浓浓的故乡气息。那段时间,是他们把故乡带到了我身边,我看着他们就看到了故乡。

母亲和弟弟妹妹小住之后,他们走了,这一走便把故乡带走了,我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的故乡也就走远了。我又开始思念母亲,思念弟弟妹妹,思念我的故乡。

有了思念便有了丈量故乡的坚实的脚步。我和父亲一次次走在那山路上,从矿山走到了平川,从他乡回到了故乡。

故乡在我的记忆里一直都很美,不论是低矮的草房,还是那清凉的井水;不论是地里的老农,还是那街头的孩童;不论是冬日里的萧瑟,还是夏日夜晚的欢喜……一切都是那么地美好,那么地亲切。

那年我九岁,我用我的脚丈量了回家的路,因为我心里装着故乡,从未想过山高水远路长。

责任编辑:尚融

更多精彩内容请关注
			文化产业网
			官方微信
			
			文化产业
			客户端
			

相关新闻

      无相关信息
网站首页 我要评论 分享文章 回到顶部